忠诚的反对党
温德尔·威基
1940.11.11
晚上好，美国！
二十二年前的今天，一场席卷欧洲战场的重大战争结束了。枪声平息了。一个新的和平
时代来临。西方民主社今对此寄予厚望。但那些期望并未突现。民主之势不强反弱。宪
制政府的理念如残烛之光摇曳不定，去年更是从欧洲大陆上彻底消失。我们美国在看着
黑暗降临欧洲，而此时，我们迎来了一个举足轻重的时刻——一九四零年全国大选。那
次大选以及人民对大选的态度，向世界其他地区显示了一个真实民主的典范，人个伟大
人民忠于宪法和当选者的典范。大选前的竞选运动深深打动了我们。数百万名从未热心
于政治的群众参加进来。他们成群结队地涌向投票处，人数之众，史无前例。近五千万
选民在11月5日那天行使了他们的选举权，这一我们从先辈手中接过，必须珍惜，并让它
代代相传的宝贵权利。这样，无论其他什么地方的民主政府被摧毁，在美国，人们都会
将这个权利发扬光大。大选那天无论你支持那一方，请记住，我们这种体现对于民主政
府的信心的行动，会给予无数身处不列颠英勇的岛屿的、身处法兰西和比利时废墟城市
的，甚至可能是身处德国和意大利的人们，带去希望。这行动已给所有渴望自由的人以
希望。
投票前的竞选中，对敏感问题的争论十分激烈。人们变得尖刻，说了许多心平气和时不
会说或措辞过激的话。但是我们美国人知道这是被扭曲了的，不是我们内心真实的写照
。我可以开诚布公地说我心中没有尖刻，但愿你们也没有。我们选富兰克林·罗斯福做
总统。他既是你们的总统，也是我的总统。他身处要职，我们应该尊重他，我们也确实
尊重他。为了国家，我们将尽全力支持他，同时祈求上帝在随后的四年中，指引他完成
管理人民事务这一至上的使命。这是以多类人为统治的民主制度的基本原则。但少数派
的作用也同样重要。这是二千二百万人，约占选民总人数的一半人的作用。这个作用正
是今晚我想向大家谈的。
民主要想稳步运行，一个强大的、警醒的反对派必不可少。这就是今后四年我们的任务
。我们必须将自己建成一个生机勃勃、忠心耿耿、顺应民意的反对党。有人建议，力了
对威胁我们的世界组成统一战绩，少数派现在不应谴责多数派，而应加入多数派。这就
意味着在美利坚合众国，只有一个执政党、一套经济原理、一种政治理论。这是极权主
人的想法，甘为奴隶的想法，必须坚决反对。英国人凭着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忍耐力和勇
猛，统一成一个整体，与之俱在丝毫未减的自由批评和建议。上议院与下议院的辩声不
绝，政府所有的政策--税收政策、财政支出、军事与海上政策以及基本的经济政策，都
是在经过坚定、友好、忠实和挑剔的检查后出台的。自由在英国得以幸存。让我们美国
人选择不少于此的自由。
在英国，一些反对党的领袖是政府成员，有人建议美国也采用类似的作法。这是一个错
误的概念。当英国自由党的领袖或一个英国工党的成员成为丘吉尔内阁的成员时，依照
英国议会规定，其权力等同于丘吉尔先生。因为英国的内阁是一个议会委员会，委员会
成员人人平等。首相是该委员会的主席，地位尊贵，但也仅此而已。其他成员都是他的
同事。大家知道我们的情况是不同的。我们的行政部门并不是立法部门的委员全。总统
与国会各自独立，内阁成员是总统的行政下属而不是总统的同事，听命于总统。哪怕内
阁全部由反对党组成，政府仍然不会是一个两党统治的政府，而是一个由多数党的总统
向由他选拔的少数党代表发号施令的政府。总统的意见与他们相左时，这些代表必须赞
成，否则只能辞职。显然，在我们这样的国家，这样做不是真正的一致，而是虚幻的一
致，不可能就国家安定在多数党和少数党之间达成体现各自意见的共识。美国的一致不
是由话语或手势构成的，而是由执政党的实践和政策与反对党的意见融会而成。我们的
政府是原则的政府，而不仅是人的政府。少数党的任何成员，即使愿意为国捐躯，仍持
有批评政府政策的权利。这个权利铭刻在我们的宪法制度上。那些时刻准备听从总司令
的命令服务国家的人们，仍拥有评论政府方针路线的权利---用我的话来说是义务。我们
的体制是两党制，一旦允许完全由一党执政，民主即刻土崩瓦解，专政统治取而代之。
所以，对你们——为我们的事业真挚奉献的人们，你们选我当你们的领袖，我要说、以
后四年我们要做一个忠实的反对派。你们对最近选举中我们主张的原则深信不疑，原则
不象足球服，场上穿，场下脱。检讨各行政机关的政策，向所在州和国家政府充当你们
的代表的人们自由地、坦诚地发表意见，这是宪法赋予你们的义务。现在，让我提醒大
家，我们是一个强有力的反对党。11月5日，我们只得到几百万张选票，但我们不要因此
而偏激，为了反对而反对。我们的反对不是要毁掉，而是要建设强大、富饶的美国，因
为只有富饶才能强大，只有强大才能自由。
最后，政府必须改变对大小事务一律惩罚的态度。必须制定有关法规。我们反对党应该
不断提醒，政治迫害的日子必须结束。如果政府心中有美国整体—一我假设是有的—一
就一定会不怀偏已地、胸怀坦荡地考虑反对党的这一建议。只有认识到反对党意见的重
要性，并给予高度的重视，全国上下才能成为一个整体。这取决于执政党自身。不和谐
、不一致皆因压制反对党。执政党可以强迫我们解散，一但也可以将我们团结起来。
现在我要讲讲国家面临的最重要，最紧迫的任务。在这一点上，全体美国人民目标一致
，那就是保卫祖国。尽管身处后方，但作为反对党，我们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这就是始
终警醒，确保美国人民得到有效的防卫，我们通过的用于此目的的庞大的开支不被浪费
。就此我有权对你们说，我再一次重申：希望通过提供物资和装备，帮助英国以及其它
国家维持国家的自由。我们应该在适当考虑自身防卫的同时，尽力给予他们帮助。对于
这一点，我可以豪不自夸地说，在历届美国总统竞选中，没有任何一位候选人象我这样
不遗余力地促进统一战线的建立。然而，这一切应该通过宪法给予，得到国会的认同和
批准。只有这样，人民才能不时决定他们愿意采取的路线和作出的冒险尝试。
竞选时，我和罗斯福先生都承诺，如果我们当选，我们将避免美国卷入战争，除非遭人
攻击。罗斯福先生再次当选，我知道他一定会兑现诺言，我也知道美国人民期望他信守
这一庄严承诺。
11月5日以来，我收到了成千上万封信。我亲自拜读了其中的大部分。我为之深深感动。
这些信来自各地、各种人。有天主教徒，又有新教徒，有犹太教徒，又有基督教徒，有
黑人，又有白人。这些信来自组成美国生活的各行各业、男男女女，有工人，也有农民
，有文员，也有商人。所有这些信和电报，一无例外，强烈要求将我们为之奋斗的事业
继续下去。出于对这一事业的热忱，你们成立了数以千计的组织。那是你们自己的组织
。是你们自筹资金自己领导的组织。只要你们愿意，就请继续下去。我也希望你们能继
续下去。但不宜以我的名义。我不愿意这一伟大的事业因此而被削弱，仅仅因为我个人
表面上有着某些优于他人之处。对此我深有感触。这样，1944年的大选自会平安无事。
我深信民主主义硕果累累，希望看到所有的人献身于我们为之奋斗的原则中去。我个人
为此的奋斗才刚刚开始，我将一如既往地倡导它们。正如伍德罗·威尔逊曾经说的：“
我宁愿在终将成功的事业中遭受失败，也不愿在必定失败的事业里享受成功。”
来年无论我从事什么，都会与你们肩并肩，一起为保卫我们自由的生活，为更好地贯彻
经济制度，为寄望于我们每一个人的新美国的发展而努力。同时，让我们在战斗中自豪
和快乐。我们的事业已经引起了世界的关注，受到无数人的欢迎。当时光流逝，会有更
多的人在其中发现他们一直找寻的希望。让我们用亚伯拉罕，林肯的一句名言继续下去
：“对任何人不怀恶意，对一切人心存宽厚，按上帝的指引坚诗正义。”让我们继续努
力完成正在从事的事业，包扎好国家的创伤，去做能在我们自己中间和与一切国家之间
缔造并保持公正持久和平的一切事情。”
晚安，愿上帝保佑并眷顾你们每一位。
